創校史話
創校史話
遠眺九九峰,烏溪川流其中,福龜的傳說依然動人…
遙想過去,從日治時代居民艱辛創校到九二一,從九二一到集眾人愛心的「希望工程」,悠悠六十九年……
走進歷史的記憶迴廊--
克難的福龜分教場、種菜挑肥、從強力指導到體罰、男小學生與女大學生、日月潭迎賓、旅行遠足、烏溪戲水、動手打造美麗校園,六十幾歲的老榕樹、桂花飄香,地震後校舍盡成斷垣殘壁,一切情景歷歷在前,恍若昨日;
今日,新校園,新希望,福龜國小福緣具足,正綻放著美麗風采。
福龜國小處此山明水秀,地靈人傑之處,每天清晨,莘莘學子踏著晨曦,萬山在目,薄雲環帶九十九尖峰,如玉箏凌空,蒼茫入畫,心境為之平和安祥,猶如詩人黃 驤雲所云:
碧山碧色重復重,九十九尖峰閒峰,
天雞喚醒金烏鳥,玉女擎出青芙容。
混沌初開早世界,盤古四顧無人蹤,
我來扶杖入煙翠,口嚼飛霞如酒濃。
安住於此地靈的人,在耳濡目染中,自然而然就純樸善良。教育是啟發良知良能,重整道德,注重人格之培養。即兼顧認知、技能、情意之領域。光就情操的價值 上、足以和眼前的山水之美相輝映。這是福龜人之幸。
福壽具臻
--記福龜國小六十九年風華
馳騁於中潭公路,放眼遼闊的田園,任由彩蝶翩翩飛舞;山坡上迎風飄逸的桂竹,詩意篇篇;越過奇石林立的烏溪,淙淙溪水,粼粼波光映艷陽;蜿蜒的鄉間小道, 沿途蓊鬱的樹林,任鳥兒恣情翱翔……
拐個彎,首先映入眼簾的,是一連數棟如夢幻般的木屋教室。屋前金黃色的花海,繽紛曼妙迤邐百公尺;隨著波形步道而上,一座白色的建築巍然屹立於青山中,以 「福」、「龜」為主題造型的新校舍,美觀、典雅、純樸;佇立於二樓廊緣,壯觀的九九峰豁然,任君眺望。
此地沒有都市的雜染塵囂,只有靈山的幽深清靜;也因此,福龜人性情似清泉,甘美清涼。
揮別了九二一的滄桑,換上了綠意盎然的書院新裝,福龜國小依然是福龜子弟教育的搖籃。
福龜的傳說與 由來
福龜原名「龜仔頭」,位於今日南投國姓鄉,後依九份二山,前眺九九峰,山峰下有一清流「烏溪」。
九九峰又名「火炎山」,狀如火焰,後改稱為「火燄山」。文獻記載,燄峰九十九尖,狀似玉筍排空,參差不齊,蔚為奇觀,在清代已列為邑中八大景之一。
《彰化縣志》首卷〈封域志〉「山川」項下載云:「在縣治東五十里,夾貓羅、貓霧為左右。峰尖無數、秀插雲霄,狀若火燄。樹林茂密,上多松柏,其下為烏溪之 流。」「所經山頭有蝙蝠洞,蝙蝠多且大,山上有池,周圍數丈,雖大旱,水溼不涸。池中有文龜,天欲風雨,則文龜游浮水面。」
因此,九九峰下的「烏溪」,自明末以來,因其特殊的地理環境,傳說紛紛,豐富了福龜的歷史。
相傳明末清初,鄭成功登陸台灣後,曾經駐紮於此地。當時為了撫平番亂,鄭成功率軍往烏溪邊緣挺進時,溪邊總是烏天暗地、濃霧籠罩不見五指;軍隊強行通過 後,清點兵員時總會少了些兵將。後經勘查,據說該地區有一「烏龜精」駐留作怪,於是鄭成功借用了明帝為感念他忠義精神所送的二支火砲,向該地區開火。從此 以後,「烏龜精」消失於烏溪,濃霧不再籠罩。
事隔不久,有人到該處查看,發現當地留下一巨石,石上有一圓形坑洞;傳說此洞乃是鄭成功炮打龜精,該龜精亡後變為一個大石頭,矗立於烏溪。
另一傳說是在烏溪兩畔的山嶽,一座的山頭有如蛇般蟠踞;另一座山形狀似烏龜,其龜頭深入烏溪。當年鄭成功紮營於此地,某夜不知何故,竟然失兵多人。當時鄭 成功曾目睹「蛇龜」相會之異,乃以銅砲轟擊龜精而亡。
另有文獻記載,「龜仔頭」在國姓街區西南方約五點三公里處,位於烏溪左岸寬廣的「龜仔頭」河階上,海拔二三○至二六○公尺間,屬烏溪的中段,而下段位於海 拔三○至七○公尺間,此段形狀類似龜頭而得名。
往昔將此地總稱「龜紫頭」或「內龜洋」。當地先民認為烏龜乃長壽吉祥的動物,「龜精」又是龜群中福德高、並經過長年修練而得道的烏龜;因此皆認為此地亦屬 地靈人傑之地,所以取名為「龜仔頭」。至民國九年改稱「龜子頭」。
「龜仔頭」,昔日為進入埔里盆地北路要地。嘉慶二十二年(西元一八一七年)郭百年入墾埔里事件被平息後,在「龜仔頭坪」立禁碑,禁止人民踰越。
咸豐年間,漢人犯禁陸續遷入,在此形成聚落。至光緒年間,更有從東勢經水域入國姓鄉,順北港溪谷而下,再沿烏溪南岸抵達此地,先民於是在此拓墾成村。因 此,日治時代此地亦曾繁華一時。
「龜仔頭」於日治時代是有名的「鹿港擔埔社」,是鹿港至埔里必經之地,也是所有挑夫的休息站。大家利用夜間時互通訊息、商務交流,致使所有的物產及日用品 都在此交流或集散。
昔日交通不便,所有交易皆以物易物。從鹿港來的商人,挑著漁貨、鹽等走上幾天的路到草屯,所穿的草鞋早已破爛不堪;便將破鞋就地丟棄,再換一雙新草鞋繼續 趕路。走到龜仔頭(今「福龜村」)時,就夜宿於此;這便造就了當地無數的酒家、茶室、販仔間(旅館)、撞球間、雜貨店、歌仔戲團、子弟班等。
第二天,他們繼續挑貨前往埔里,交換或購買一些山產回家;回程至草屯時草鞋又壞了,於是再度將破鞋丟棄,致使當地的草鞋堆積如丘,大大小小的草鞋堆蔚為景 觀。所以,昔日草屯亦曾被稱為「草鞋墩」。
台灣光復後,國人知識普遍提升,地方人士認為「龜仔頭」地名不雅,但「龜」則是福分飽滿的表徵,故以「有福氣的烏龜」之意,命名為「福龜」;既不違背前人 留下的故事,更能表達祝福之意,遂於民國四十年改名為「福龜村」。
福龜居民多數為客家人,村民也多數務農。河階上有福龜圳灌溉,除稻米外,特產有香蕉、荔枝、柳橙、枇杷、洋菇、馬鈴薯等農產品;農閒時期則以編草繩、草鞋 作為副業。
如今的福龜村,因中潭公路開拓,交通便利、風景優美,鄉民生活富庶。
昔日先人蓽路藍縷的點點滴滴,僅留予後代子孫致敬緬懷……
緣起「福龜分 教場」
日治時代「創立學校重要文書檔案」中記載,在民國二十一年以前,福龜學區的孩子們,均就讀於「國姓公學校」。然而,當時國姓鄉行政區域遼闊,加上四面山嶽 層疊,大河縱橫奔流,道路開闢不易,孩子們上學往往須走上七、八公里路。因此,能就學的孩子不到三分之一,剩下的三分之二只好輟學在家,遊蕩於山野河邊。
當時,一些家長及地方人士深感教育的重要,遂於民國二十一年十月十五日,由當地紳士彭富來、邱德仁、林昌、李金蘭、黃阿應、張有才、曾阿鼎、林皆綠等,召 開籌備設校會議。
當時的國姓庄役場(鄉公所)財政困難,無法提供建校資金;但當地居民認為建校刻不容緩,都積極募款及勸地主捐地建校。終於在民國二十一年十二月二十一日, 提出「龜子頭公學校」的設校請願,由張阿金捐獻校地一筆(現校地的一部分),興建木造瓦頂教室一間、土角厝瓦頂宿舍二間、木造瓦頂廁所一間。
於是,民國二十二年七月九日,「國姓公學校福龜分教場」正式設立,首任校長為日籍人士浦崎康哲。民國二十三年獨立為「龜子頭國民學校」,終於實現了獨立創 校的願望,學區包括福龜、乾峰二村。民國三十四年校名改為「福龜國民學校」,校長為渡邊靜雄。民國五十七年再改為「福龜國民小學」。
從日治時代至今,福龜國小歷任十七位校長(含三位日籍校長),及早期推動設校的七位財務委員,還有十三位家長會長。
克難的寒窗歲月
日治時代,福龜創校之初,經濟普遍窘困,政府根本無法支付建校經費。但為學子教育著想,當年的學校都以宗祠、廟宇暫時充作克難校舍。福龜地處山谷內,因交 通不便,鄉民生活較平地更為困苦,克難的校舍也就更為克難了!不過校舍雖然簡陋,能有棲身之處上課,對當地學子而言,已感萬幸了。
民國三十三年第五屆畢業生徐阿滿表示:「校舍的建築都是以竹片穿孔後,一片片組合而成的『竹仔片厝』。」從民國四十九年起,在福龜任職近十年的洪龍夫老師 則說:「教室的牆壁是用竹片敷上牛糞而成的;廁所更是簡陋,只是直接在地上挖個洞,上面放兩片木板。如廁時都得戰戰兢兢,因為一不小心就會被濺出的糞水噴 到。」
洪老師又表示,當年的學生較為勤奮,「生產勞動」課時,每一組學生都要認養一塊地種植蔬菜。當時廁所都有一個屎礐,挖個洞用石頭砌成,上面擺木板,大小便 都排泄到屎礐去,然後把它收集起來當肥料。當年沒有化學肥料,水肥就是最好的肥料了。
當時澆菜一定要兩人合挑水肥;有的學生頑皮搗蛋,故意讓扁擔上下振動,經常弄得水肥濺灑而出,潑得人糞水滿身。這下可好!老師臉一變,顧不得臭,先揍學生 一頓再說。
其實,學校的水肥也滿有利用價值的,因為居民們會挑去當作香蕉的肥料。民國五十年代的香蕉經濟價值很高,一擔香蕉賣的價格,抵得過教師一個月的薪水。也因 此蕉農經常買一些肉品給老師加菜,回饋學校的「奉獻」。
當年,學校沒有自來水,全是以麻竹筍剖半後,一段段地接合成水管,由後山二、三公里外的水源處輸水到學校,當時台語稱為「水間水」。洪龍夫老師說:「如遇 到風災、水災,水管被吹壞了,只得接雨水應急,再發動家長修理水管。」
學校如此,老師的宿舍更不用說;都是以空餘的教室,用布隔間再用桌子或竹子排成一張床,只求能夠棲身,非常簡陋。老師薪水很低,宿舍裡除了換洗衣物之外, 沒有值錢的東西,可說是家徒四壁。但是笨賊兒老是愛光顧老師宿舍,當然也經常是空手而回了。
此外,福龜國小在民國六十八年李錫欽校長到任前,學校沒有講台;演講比賽時,每位參賽者都要站到一個鐵製的桌子上演講呢!當年雖然克難,現在想來卻甚是有 趣。
鄉下學校,學區範圍幅員遼闊,交通不便,學童往往皆須步行五、六公里路途到學校上課;下課回到家時已是萬家燈火。因此,家長都會貼心地為孩童準備火把作為 照明之用。
民國二十九年第一屆畢業校友黃永財,以及民國三十三年第五屆畢業校友黃錦炎描述,當時上學校必須赤足走上幾公里路,從「鹿仔吃水」(今「乾峰村」)來的學 生,天未亮就要出發了;拿著油管仔火(竹內塞粗紙,灌水油點火),沿著山路上學。待放學回家時,亦已暮色低沉,還是要點油管仔火才看得見路。冬天寒冷如 冰,小腳都凍傷了。
民國六十三年間,在福龜任教的李春園老師班上,有位學生叫鄭秀鳳,她住在崁斗山腳,光是上學就必須走三個多小時路。因此天未亮就得提著油管仔火當照明燈, 由父親陪伴走一段路上學。等到天稍亮,油管仔火不用時就藏在草堆裡,待放學回家時再取來點亮。
相較於鄭秀鳳,住在柑子林隧道附近的傅阿美就比較幸運了。她「只須」走約四十分鐘路程到校念書。她說:「遇到下雨天,沒有避雨的工具與地方,只得就近在蕉 園內摘香蕉葉遮雨,也因此經常被蕉園的主人追著罵。」也因路途遙遠,所以必須帶便當上學,「飯盒裡除了幾片沒有炒過的蘿蔔乾外,就沒有其他的菜了。」
福龜國小要求老師要不定期地進行家庭訪問,老師們也相當配合,儘量抽時間完成任務。但因山區路途崎嶇,行程很難控制,因此訪問過程極為艱辛。不過,費了千 辛萬苦抵達學生家裡時,家長感於老師來訪不易,都熱誠相待,讓老師備感溫馨。
李春園老師表示,有一回他準備去家庭訪問,中午吃過飯後十二點半就出發了;但因沿途路況很差,上坡陡峭,道路崎嶇難行,結果到達鄭秀鳳家時已是下午三點半 了。鄭父表示,李老師是第一位到他家訪問的老師,所以他非常高興;但李老師因怕返家太晚,只待了半個鐘頭就下山,回到學校時已是夜幕低垂、繁星點點了。
李老師也表示:「民國六十年代,草屯到福龜的公路局班車,是我們的通勤工具,但是路況並不是很好,只要下雨,隧道口及鱸鰻潭段常會坍方,但不能不上班;因 此,提著鞋子,捲著褲管,跋山涉水的景象至今難以忘懷。」
中潭公路現在雖已擴建為四線大道,改善了附近交通,但因過度開發,每當颱風或暴雨後,山上的土石夾雜泥流傾洩而下,將整條中潭公路掩埋,令當地成了土石流 的肆虐區,交通經常中斷。回顧往昔,雖然交通不便,但並不受土石流威脅;儘管路途遙遠,但終究是可通行的。 早年校舍簡陋,建築都是以竹片穿孔後,一片片組合而成的「竹仔片厝」,而教室的牆壁是用竹片敷上牛糞而成的。 早年校園沒有講台,演說比賽時,每名參賽者都站到一個鐵製的桌子上演講。
從強力指導到 體罰
早年因為經濟普遍不佳,窮困家庭的孩子不一定能上學;因此,雖然上學艱辛,但大家都很珍惜。學生對師長一定畢恭畢敬,如果犯錯被老師修理,回家也不敢說半 句;因為如果被父母知道了,不問緣由,先打一頓再說。
徐阿滿表示:「民國二十年代,全校共有六班,沒有設置幼稚園,師生共有三百多人。在日本統治下的學校,老師清一色都是日本人;他們教學嚴苛,全以日語教 學。在學校裡嚴禁說台語,如果說台語被老師聽到,免不了一頓責罵。同時規定學生姓氏後,一律都得加『桑』,如林桑…& amp; amp; hellip;」
徐阿滿的老師年約三十歲左右,精於柔道,體格健碩,班上比較調皮的學生,被處罰的方式就是一記過肩摔。在那個異國統治的威權年代,家長都敢怒不敢言,任其 體罰。
校友黃永財及黃錦炎表示,有一次跟同學打架,被老師叫了過去,不問誰是誰非,便令兩人面對面,大聲斥喝:「互打臉頰!用力打!」就這樣打了好久,打到老師 喊停才敢停。
兩人打得臉頰紅通通,活像「麵龜」(用麵粉做的發酵粿品),直到老師叫兩人「握手言歡」才罷手;這時,打架的同學彼此會勾肩搭臂,言歸於好,早就忘掉剛剛 為了什麼打架。他們開玩笑地說,雖然被老師這樣「蹂躪」,但還是非常敬愛老師,正所謂「一日為師,終身為父」。
光復後,學生還是一樣怕老師,因為老師會「體罰」;光復前日本老師所謂的「強力指導」,在光復以後變成新的名詞,就是「體罰」。
就如當時奉政府指示,全力推行說國語運動,不說國語就會被罰;罰!罰!罰!整個校園就充斥在「罰」聲鶴唳中。
民國五十年代,福龜校舍仍是竹片的牆壁,教室間可以相通,老師上課時可以互通訊息。洪龍夫老師表示:「牆壁單薄毫無隔音效果,哪個學生被處罰,別班聽得一 清二楚。於是,這位被處罰的學生回家後,就會被家長『二度傷害』,因為已經有別的家長打小報告了。」
民國六十年畢業的魏勇春先生說,他讀四年級的時候,有一次因為下了幾天的雨,學校上面小溪附近積了一灘小水池,同學們好玩,於是聚眾偷溜上去玩水。結果李 森熊老師知道了,拿了一條鋼筋,給調皮同學的屁股飽餐一頓。那時的慘狀真是無法形容,他說:「那鋼筋從直的被打成歪的,歪了又被打成直的;就這樣,每個同 學都負傷回家。但是痛歸痛,卻沒有一個敢告訴父母的。因為一來知道錯在自己,受處罰也是應該的;二來,就算告訴父母也沒用,搞不好還會再換來一頓『竹筍炒 肉絲』!」
目前是福龜國小六年級學生的吳資惠,她的父親吳水厚也是福龜的校友,畢業於民國六十年。父親對她表示:「我小學時的老師很嚴格;一有錯,不管是考試成績差 或是行為不好,一律處罰,所以以前很少壞學生。」
「我媽媽高年級時的老師是鄭秋原老師。如果考試成績不好,老師會罰學生提尿去澆花。他們用水桶,像打井水一樣地把水肥打上來,再加水稀釋,用來澆花。你知 道嗎?那味道很臭的!」謝尹鳳現為福龜國小六年級學生,描述著畢業於民國六十二年的母親鄭景月當年讀書時的情景。
目前就讀福龜國小三年級的劉育榮表示,他的父親劉志揚也是福龜校友,畢業於民國六十九年。「記得有一次,爸爸他們全班都做錯事,結果全部被老師處罰。罰的 方式有很多,如青蛙跳、舉椅子、半蹲等。每次被老師處罰,都會很恨老師;不過後來體力因此而增強了,反而覺得感謝老師。還有一次他們去偷摘西瓜,大家分著 吃得很開心;結果被祖父知道了,就用竹條把爸爸的小腿打得一片紫青。不過同學看了也不會譏笑他,因為大家都被打了。」。 涂志文畢業於民國七十一年,他的女兒涂善妮目前就讀五年級。涂善妮表示:「爸爸說他以前很調皮,常常惹老師生氣,早讀時常常遲到,所以每次考試都是最後一 名。有時候回家以後,忘了要做什麼功課,隔天早上到學校,就被老師用力地捏眼皮。因為家中沒錢,沒有辦法買玩具;不過爸爸會自己做竹槍,還會自己到田裡挖 洞打彈珠。」
當年,對於老師的體罰,一般家長都舉雙手贊成。在學校犯規除了被老師體罰外,老師還會將學生犯錯的細節據實向家長報告。因此,學生回家以後,往往還會被狠 狠地再K一頓。不過,知道要被打屁股時,學生便會偷偷地在褲子裡墊上筆記本;但打其他的地方時,就只得任其「宰割」了!
當年推行說國語活動,不說國語就會被罰,整個校園就充斥在「罰」聲鶴唳中。
「男小學生」 與「女大學生」
民國四十年代,台灣超齡入學的情況非常普遍,福龜國小也不例外。
傅阿美十一歲才入學。她說:「學校低年級的『大學生』很多,而且沒念畢業的也一籮筐。」當時一班的學生約七十人,一個年級只有兩班。
民國四十二年畢業的林昌民也表示:「十二歲才入學的『大學生』非常普遍,但他們不會以老大自居,並無年齡的隔閡,大都能與『小學生』和睦相處。只是,『男 小學生』對於『女大學生』就較為好奇了。這些『大學生』都是住在較偏遠山區的孩童,經常須翻山越嶺,所以練就一身好體力。學校勞動服務時,通常會派給他們 較為粗重的工作,他們也都很樂意地承擔下來,為『小學生』們造福不少。」
還有一種情形就是:小學生在教室裡念書,大朋友在教室走廊外玩耍。五年級的許雯琪,父親許忠和畢業於民國六十三年。她說:「爸爸小的時候,家裡貧窮,弟妹 又多,祖父母忙著工作,家裡又種田,所以他每天要帶著二個叔叔,一個姑姑去上課。爸爸上課時,就讓他們在走廊玩;他時常要瞄向走廊,看著他們在做什麼,所 以都不能專心上課。」
因為家庭經濟情況不佳而不能升學的學生相當多。校友林昌民說:「當時有兩位女同學考上了埔里初中,卻因為負擔不起學費而斷送了大好前程,非常可惜!」在當 年,能考上埔里初中是非常了不起的大事;而福龜在民國四十三年,竟有七位同學考上,是國姓鄉內小學中,升學率最高的一所。
打造美麗校園
其實,福龜校舍雖然簡陋,但因地緣之利,卻擁有令人稱羨的美麗校園。
福龜國小校園內有一棵老榕樹,狀似一隻烏龜,它是第一屆學生所種植的。校友魏勇春表示:「當時不只是種這一株榕樹而已,而是一整排,而且都是樹幹可合抱的 老榕樹,但是,不知哪位校長在任時,竟把它們砍掉了。現在校門旁的那一整排榕樹,則是民國五十年代陳經炎校長任期內種植的。」
那棵像烏龜的榕樹爺爺已經六十幾歲了,樹幹粗壯,枝葉茂密,陪伴大家度過漫長的歲月,和孩子們建立了濃厚的感情。民國五十七年第二十九屆畢業的黃世榮與父 親,每年都會負責修剪榕樹,所以榕樹蒼翠成蔭。在蔭涼的樹下,孩子們高興的嘻笑聲、琅琅的讀書聲,老樹爺爺都頷首稱讚。黃世榮表示:「福龜雖經過九二一劫 難,校舍毀損,但老榕樹至今仍矗立於校園內,陪伴著莘莘學子,實在感到很欣慰。」
現任家長會長的何維洲先生說:「我們計畫在老樹下設石桌、石椅,讓師生或社區人士有休閒聯誼的地方。閒暇時可在樹蔭下泡茶,聽老爺爺說故事,吟詩歌唱或教 客家母語、閩南母語。希望將福龜的風采與文化延續下去。」
福龜國小的校園景觀美不勝收,丘陵、梯田綿亙其間。除了老榕樹之外,正門有四棵高聳入天、粗大的大王椰子樹,圍繞著朱色涼亭,在樹幹上還漆著黃底紅字的大 標語,例如「做一個堂堂正正的中國人」等。每年都刷新一次,年復一年。
校園內隨處可看到松樹,也有櫻花、桂花;不過桂花後來被移植到田園小學,已有一、二十年的歷史了。此外,還種植鳳凰木、燈籠花、杜鵑花,每逢三、四月花開 季節,花團錦簇,令人目不暇給。
民國五十三年陳經炎校長任職期間,極力推動環境美化及田園教學。鄭秋原老師帶領六年級的同學們種植了許多花花草草,還沿著操場及校園四周,種植了成排的榕 樹、桂花樹。
「老師還常常帶領我們拿著鋤頭等工具,翻土、除草等等,甚至有時擋土牆壞了還得去修呢!」魏勇春說。
綠化、美化校園是福龜學子的校風,也是一大特色,代代相傳至今。全校師生常常總動員,當成勞動服務的一項,老師們整理花圃、除草、修剪樹枝、澆花灌樹、漆 圍牆、揹噴霧器灑農藥、施肥……「偶爾會請高年級同學協助植栽工作,大都是植栽草花,像紅海棠、一串紅 等。」曾裕洲老師表 示,學校還不時地要求學生帶鐮刀、鋤頭、水桶到校,幫忙除草。當時校門前的河流很寬,學校即規定放學前一節,每個人要去提一桶水來澆草、澆花。
校友鄭景月表示:「五、六年級時,自然課規定每人要認養一小塊地種菜,從挖土到收成都得自己負責。」
此外,老師宿舍前種很多青菜,而這些青菜大都是宿舍老師親自栽種。偶爾有同學幫忙栽種,老師也會給學生適時的機會教育,從青菜的成長過程中,探討生命的真 諦。學生放學後也會自動幫老師澆水。李春園老師說:「我們會藉著互動的機會,瞭解學生的家庭與功課,偶爾也會將菜送給學生。」
民國六十八年五月九日《中央日報》的「南投即景」專欄中就這樣報導:「國姓鄉的福龜國小全體師生,於校長病假中,在訓導主任許根盛領導之下,利用課餘,大 夥兒動手粉刷教室,整理花園。不但節省了一萬五千餘元的工資,更使得校園看來爽朗潔淨。他們發揮的團結力量,實堪嘉佩。」
美麗的校園,不只吸引蜜蜂採蜜、鳥兒棲息,還常有不速之客光臨。有一天謝明欽老師在宿舍睡覺時,一條大蛇竟爬上床與謝老師共眠,可把謝老師嚇壞了。
蛇不只獨闖宿舍,還肆無忌憚地「飛」到教室內上課。民國七十一年畢業的邱碧姚,是六十九年才轉學到福龜的,當年的級任老師是林榮華。她表示,在課堂上,不 時會有「飛蛇」闖入教室,因為牠從樹上掉下,撞到樹幹,再從木製窗口彈進來,狀似飛蛇。當時沒有保護動物生態的觀念,最後都成了進補的佳肴了。
民國八十年謝政憲老師初到任時,學校後面有一排尚未拆掉的宿舍,是學生最愛探險的地方。舊宿舍前面有幾棵龍眼、荔枝樹。水果成熟時,捶手可得的果實,是全 校師生的甜點。
民國八十三年曾宗華校長上任後,學校環境綠化工作如火如荼地進行。綠化比賽之前,師生一起努力將荒草剷除,種上燦爛的花朵。為長遠計,部分花園改種木本花 樹,如桂花、茉莉花、變葉木等,在教室後面的圓弧形廣場上,種了一大片的桂花樹。
民國八十六年風雨操場整建之前,原是一大片菜圃,老師們要求每個小朋友到菜圃種玉米、種菜,舉凡澆水、施肥等工作皆由學生負責;當學校廁所化糞池滿了,學 生就得提去施肥;相較之下,彷彿工作的時間比上課的時間還多。民國七十一年畢業的張添妹說:「當田園裡的玉米成熟時,工友陳媽媽會將它煮熟,分給大家吃; 那分共同分享收穫的喜悅,實在難以形容。」
當年校園中,有一個魚池養著許多魚,池裡還有荷花,清新脫俗的花形,令人賞心悅目。民國七十一年畢業的邱碧姚表示:「魚池邊有花磚;這些花磚很特別,是小 朋友自己帶著小鋤頭,有的扒土,有的撿石頭,沒用混凝土而砌成的。花磚上了油漆,周邊還種滿了花。」
在翠綠群山環抱下的福龜,擁有一座燦爛繽紛的花園。三、四月間春花綻放的季節,百花齊放,撲鼻的花香縈繞滿園。夏末秋初,九二一過後的兩年多,桂花的馨香 依然隨風飄逸,瀰漫整個山谷。
記憶深深話童年
光復前後期,台糖運甘蔗的台車都會經過福龜。於是小朋友們便在路邊等候,趁著台車或燒柴的卡車,上坡較緩慢的時機,趕緊跳上去偷抽幾根甘蔗,大家分著吃。 雖然被老師知道了就要遭修理,但是卻樂在其中、屢犯不改,因為甘蔗實在太好吃了。
也有一種「輕便車」,是裝貨載人的工具,有四個輪子,用一根竹竿撐地以控制車行速度。上坡時,人要下來幫忙推,下坡時再跳上去,車速滑行很快,乘風疾行, 另有一番情趣。
許多老校友紛紛表示,下課後都得牽牛去吃草,不然就是割牧草,沒有多餘的玩耍時間,但會在放牛的空檔自尋樂趣。比較有趣的是推車輪(用鐵絲彎成圈圈,邊走 邊推),還有爬樹、捉水蛙、撿田螺、抓泥鰍……。最高興的是北玄宮的玄天上帝生日時,在廟口看大戲(歌仔 戲),看「跳鍾馗開 廟門」,丟筊杯求斗王,也演布袋戲。布袋戲最為老少咸宜,每個人自己帶張椅子坐下來,便能看得興高采烈。
光復後,經濟窘困,鄉下地方更是貧窮;學生都是赤腳上學,課本就用一條方巾包著,綁在腰間或斜掛在肩上。民國四十六年畢業的張六郎說:「在上學途中,我們 都是邊走邊『推車輪』,不知不覺就到學校了。」
民國四十八年,八七水災重創南投縣,福龜村也受災嚴重。政府派遣直昇機運送救災物品賑災,直昇機停在中潭公路上,阿兵哥把麵粉、餅乾、乾糧卸下後隨即飛 走。「那是第一次在這麼近的距離看到直昇機的樣子,也是第一次看到飛機起降,非常興奮。」民國五十二年畢業的李昌連說。
福龜位於中潭公路旁,很多來台訪問的外國元首都會到日月潭觀光;學生便被安排列隊於路旁,舉著兩國國旗猛力揮舞,表現熱烈歡迎之意。李昌連說:「好不容易 等到車隊來了,但只一眨眼功夫,車隊就已呼嘯而過,留下一群興奮的我們,還傻傻地猛揮旗幟!」
民國五十年,台灣電視台首次開播。當時電視非常稀罕,李宗彬校長特別在朝會宣布此項消息。當時整個村中只有「進利商號」有一台電視,村中的大人小孩幾乎天 天到商號去報到。「廖進老闆也很大方,就乾脆把電視擺在店門口,讓大家欣賞節目看個夠,滿足大家視覺的享受!」李昌連說。
民國六十年畢業、現在是國姓鄉民代表的蔡進貴說:「騎馬打仗是小朋友最喜歡的活動;下課後就跟比較好的同學組成一隊,與別隊廝殺得昏天地暗。」除此之外, 還有玩小玻璃彈珠與射橡皮筋。這兩種遊戲的方式,是將玻璃彈珠或橡皮筋放在三角形區域內,在三角形前設一公認的距離為界線,大夥在此線外,用一母的橡皮筋 射向三角形內的橡皮筋,如彈出線外的橡皮筋,就是你的戰利品。玻璃彈珠的玩法亦雷同,只是彈珠會滾動,較易得手。
玩橡皮筋的遊戲,俗稱「燉米糕」。至於為何有此可愛的名稱,可惜已無從考證了。
民國六十二年畢業的校友林昌萬表示,他在學時期,每個年級有兩班,每班有三、四十人;當時的老師馬振田,體型高大,是外省人。林昌萬最喜歡在學校福利社買 「枝仔冰」吃,二枝才五角錢。
民國六、七十年代,在鄉村小路上,到處可見小小身影騎著腳踏車,飆車並作特技表演。另一個共同的遊戲,就是玩捉迷藏,邊玩還要邊念童謠:「點落點叮噹,油 炒蔥,肉堅凍,老婆仔扛去藏,打破屎學仔甕,甕劈開,金銀一大堆。」
石頭、沙包也是很好的玩具。男孩拋小石子,女孩拋沙包時唱的童謠:「一放雞,二放鴨,三分開,四相打,五貼胸,六拍手,七的去琉球,八摸鼻,九咬耳,十摸 腳,十一我攏收。」
還有很多很有意思的童謠,有遊戲的、逗趣的、幻想的童謠,豐富了大家的童年生活。
回味無窮的遠 足、旅行
小學畢業之前,福龜的學生幾乎沒有走出山谷的機會,所以畢業旅行是最令人期待的大事。不過,家庭經濟情況較差而不能參加的同學,只得眼睜睜地看著其他同學 搭車出遊了。
民國四十七年畢業的王明欽回憶說:「當年的旅行是到日月潭。沿著烏溪的中潭公路,是條崎嶇不平的石子路,而且隧道尚未打通,往往輾轉顛簸了兩個小時的車程 才到達日月潭;和現在只須半小時車程的便捷,實在不能比」。
搭乘小汽艇遊湖也是一大樂趣。汽艇在浩瀚的潭裡隨風疾駛,船身在清澈如鏡的湖面劃過,激起陣陣浪花。緊張、刺激、暈船,就是難忘的第一次搭船經驗。
校友李昌連回憶道:「當年由洪文通老師帶著全年級學生,第一次搭公車遠足,地點是到中興新村。老師帶我們到台灣銀行三樓樓頂,遠眺中興新村的美景,大家都 非常興奮。因為第一次爬樓梯,第一次上高樓,那種又興奮又害怕的驚叫聲,不絕於耳;有些同學上上下下跑了好幾趟也不嫌累!」
多年來,福龜國小幾乎每一屆都有畢業旅行,唯獨民國七十一年這一屆沒有舉辦。邱碧姚表示,當時好像學校出了一點事情,才沒有舉辦。而那一年的替代方案是到 乾峰橋下野炊烤肉,邱碧姚的媽媽還特地為學生們準備了炒米粉、綠豆湯。
除了旅行外,退而求其次的遠足,也是小朋友的最愛。遠足的時候,書包可以不必放書本,而是放平時不可能有的零食,揹起來格外覺得輕鬆。尤其高興的是,出門 的時候,媽媽還會給零用錢呢!
其實到郊外遠足也別有一番情趣。許多校友都表示,大夥兒列隊以輕鬆的步伐,迎著朝陽邁進,沒有「一、二、三」的口號,沒有體罰,也不會有「二度傷害」的煩 惱,此時只有歡樂的嘻笑聲。大家沿途唱著歌,哼著小調,摘著路邊的野花、小草;向電線桿上的燕子打聲招呼,偶爾還有畫眉、斑鳩或不知名的小鳥由眼前翱翔而 去……。踏上歸程時,總感嘆時間流逝之快!只有滿心期待下一次的遠足了!
擋不住的夏日誘惑
夏季,日頭炎炎,游泳也是福龜學生的最愛,他們經常偷偷摸摸地跑到水流湍急的烏溪玩水。因為危險性高,學校三令五申嚴禁學生去游泳;不過學生都當成耳邊 風,仍是經常三五成群結隊玩水去。
校友林昌民回憶:「當時大家為了怕被罰,行前都會來個集體發誓,絕對要保守祕密;不過,就是會有人當『報馬仔』偷偷去告密。只是,即使不幸被發現了,也會 來個死不認罪;心想,反正沒當場被逮,沒有證據,老師又能奈我何?只是,這種自以為是的想法,卻禁不起老師在手臂上輕輕一摳,就原形畢露了;因為經水泡過 的皮膚,會有一層白白的痕跡出現,想辯也無從辯起。有的同學會將自己弄得汗流浹背,手臂上就不會被摳出痕跡來。不過其他的同學已經供出共犯了,哪裡還賴得 了?只好招認,結果當然是招來一陣毒打。」
另外一個處罰方式,是老師會叫受罰的同學脫去上衣,趴在熱燙的水泥地上「游泳」,猶如海軍陸戰隊的訓練一樣,趴在地上「曬乾」。
除了被處罰「乾泳」外,也會被安排去掃地、整理垃圾堆、勞動服務等。當時學校的野狗成群,狗大便遍地;學校是砂石地,所以大便都被沙子、樹葉蓋住。清垃圾 時,不小心就會抓到一把狗大便。
劉志揚先生畢業於民國六十九年,他目前就讀三年級的兒子劉育榮表示:「爸爸讀小學時,有一個星期六下午,與同學去烏溪游泳。因為水很深,差一點淹死,爸爸 用自由式、狗爬式,什麼式都沒有用;最後是同學將他救了起來。」由此可知,在烏溪游泳是非常危險的。據說早年曾經有兩位小朋友在假日時溺水而亡,這也是老 師為什麼要嚴禁學生去游泳的原因。
如今烏溪依舊,雖然溪面寬闊,然而溪道狹窄,河床巨石林立。現設有河濱公園,內有完善的步道設施。現在孩童的活動範圍已多變化,也不再視烏溪為唯一的樂園 了。
多元化發展
每天到校後先整理環境、生產勞動、照顧花圃,接著升旗典禮、做早操,是福龜師生多年來的傳統;在純樸的校風及師生的努力下,福龜國小儼然成為孕育社區文化 的溫床。根據歷任老師李羽媚、曾裕洲與現任的徐玉葉主任,以及歷任家長會長李澄洽等人口述或提供的資料顯示,福龜國小一直朝向多元化的教育發展。
民國四十年代,學校為了紓解學生的升學壓力,成立了合唱團;當時由鄭進來老師負責指導,而且經常到外地比賽。雖然沒有得到好成績,但在那個年代能組隊參 加,已屬不易了。
動態方面,在民國六十至七十年代間,桌球、籃球、排球的對外比賽往往名列前茅;尤其是桌球,在陳經炎校長任內,幾乎人手一拍。除此之外,賽跑、跳馬、墊上 運動(翻跟斗)、爬竿、單槓運動、躲避球、拔河、跳高、跳遠,每一項都要求學生們練習。
李錫欽校長於民國六十八年上任後,積極推動藝文活動,這項活動是學校與社區一年一度的大事,亦是學校的「大拜拜」。每班必須貢獻兩個節目,加上社區的十 四、五個節目,讓整個福龜之夜變得熱鬧非凡。節目內容包括唱歌、跳舞、短劇、相聲、雜耍等多姿多采的各式表演。陳雅各委員除包辦音響聲光外,也訓練一批小 小綜藝團,為節目增色不少。
晚會之前的宣傳工作也是特色之一。由李校長領軍,帶著鄭進來教導、林榮華老師開著小轎車,用麥克風音響沿途宣傳,促請村民賞光;此舉往往達到不錯的宣傳效 果。會後歡樂之際,家長們也會慷慨地捐款,以資鼓勵。
這是學校與社區積極互動的方式之一。舞蹈節目大都由學生自己排練,尤其以當下流行的熱門歌曲來編舞;學生也自行策畫每個節目,項項都非常精采,老師也會讓 所有小朋友上台一展才華。
民國七十年代,「媽媽教室」是學校與社區結合的重要特色,每學期都在長壽社區舉辦二次正式的媽媽教室活動。主要活動內容包括編織、媽媽土風舞、甜點米食製 作、美姿美儀訓練;師資方面,除了聘請台中商職的專業老師到場指導,也曾經聘請吳敦義縣長夫人蔡令怡女士教導美姿美儀,林玲蕙老師教導烹飪、製作糕點、點 心、營養餐。平常只要有時間,大家會聚在一起彼此交換心得,讓整個活動更為生色。
民國七十七年,福龜國小欲推行幼兒教學;在李校長的大力協助下,挪出兩間教室作為幼兒活動的場所。當時的范玉雪老師在村里辦公室協助農忙時期的托育工作, 有相當的經驗,所以就由她負責,再找來同事羅靜淑,一起擔任育兒工作。同年三月二十五日,福龜幼稚園正式核准成立。
因學校在各方面優越卓然的表現,民國七十七年十一月,日本教育考察團還特地到福龜參訪呢!
為學子的營養著想,民國七十九年開辦營養午餐;因算是早期開辦的學校之一,所以也有許多學校來福龜國小取經。當時由教導主任梁丁財及總務主任蘇裕祿籌設規 畫,先進行問卷調查;得知家長的同意度達到八成後,才開始裝置設備。
學校向每位學生收取每月四百元餐費,菜單則由老師提出三菜一湯的菜色,由三家菜販每星期輪流供菜送貨,肉商由當地二家豬肉攤位每星期輪流提供。主廚是羅月 英、賀秀蓮二位女士,星期六不供餐。
高年級同學負責幫低年級抬飯菜、打飯菜、洗碗盤等工作,以彌補低年級師生人力的不足。米由糧食局依公定價格售給學校,也讓學校減輕一些經費負擔。
老師心,家長 情
福龜是個很有草根性的地方,民眾純樸忠厚,既使學生被老師打得痛得哇哇叫,心中依然不減對老師的尊敬;福龜家長對老師們更是禮敬有加。當然,老師們教學認 真,是福龜學子難以忘懷的恩情。
黃永財、黃錦炎先生表示,日治時代,每逢假日,如果能被老師點名去清理老師的宿舍,就會非常高興,也覺得非常光榮,有一種「先生有事,弟子服其勞」的歡喜 心。而且事情做完了,老師都會請學生吃東西,一邊吃,一邊教「食的禮儀」。
而家長有什麼自家種的蔬果,就會往老師的家送。依日本人的習俗,是來者不拒,如果日本人送你東西也不能拒絕。老師說:「不接受表示嫌棄,沒有禮貌。」
日籍老師也會幫學生補習,常常會把功課不好的學生「留校察看」,亦即留在學校檢查功課,看著學生訂正好考試卷。學生沒來上學,老師都會去家庭訪問。
民國五、六十年代,尤其碰到拜拜或是家有喜慶,往往一、二個星期前,家長們就熱情地向老師邀約;家長們認為,老師能蒞臨是他們莫大的光榮,當日必拿出他們 的「山珍海味」來款待。老師臨走時,還得帶著他們自家的山產、蔬菜回學校。洪龍夫老師說:「為了不忍讓家長失望,有時候得吃上二天二夜,才能擺平所有的邀 約呢!」
校友李昌連回憶:「福龜國小畢業的學生,一般都沒有再繼續升學;少部分的學生參加升學班,能夠考上國姓初中就很了不起了。當時有一位黃明宗,他是第一位考 上台中一中的學生,在當時是一大盛事。這都得歸功於李威熊老師——他現在是彰化師大的教授,曾任國立編譯館國語 科編輯委員。」
李威熊老師,治學嚴謹;對學生雖嚴格,可也不忘給予鼓勵。師範畢業後在福龜國小服務一年後入伍,退伍後仍回福龜任教一年,再繼續深造。李老師早年喪父,從 小在兄嫂照顧下長大,因為家貧,每天赤腳上學,被稱「赤腳大仙」。有一次過年時,李老師邀請十位同學到草屯家裡吃飯,飯後還帶學生到草屯大觀戲院看電影 「蕭何追韓信」。李昌連說:「那是第一次看電影,非常稀奇、非常興奮!」
民國五十年畢業的第十六屆校友詹金華表示:「當時學校每年級有二到三班,全校總人數超過五百人,應屆畢業生為應付初中升學考試,幾乎每天到校上課,沒有假 日;老師們的要求很嚴格,但也會依學生的能力來訂標準。對於回家功課也要求百分之百的正確,如有錯誤便會受到處罰。當時班上的同學,也常會一起到我家裡做 功課,一起討論。」
「以前的老師教學都很用心。記得二年級的蔡制志老師,是個外省人,同學上課時常聽不懂老師的話。說也奇怪,也許正因為被蔡老師教過,後來我在當兵及出社會 工作時,碰到外省人都倍感親切,很容易就打成一片。」校友魏勇春說。
蔡老師的字寫得很漂亮,魏勇春還保有一幅蔡老師所寫的字,打算要裱框好好珍藏。他表示,以前蔡老師的教學很特殊,喜歡教學生背誦課文,一旦通過了,蔡老師 便會送給他一份小禮物;但真的背不起來,蔡老師也不會勉強。魏勇春得意地說:「我可以從第一課到第二十課都倒背如流呢!」他除了得到了榮耀之外,也收集了 不少老師所給的獎品。
學生閒時無聊,喜歡幫老師取綽號。如「阿魯仔伯」是和藹慈祥、喜歡畫畫的魯峻老師;「蔡公仔」就是外省鄉音很重的蔡制志老師。
李羽媚於民國六十四年任職福龜國小,達十年之久。她表示:「這十年老師的流動率低,大家相處非常融洽,就像個小家庭一樣,直到現在都還相互聯繫。」
當時如陳碧桃、李美宙、洪聰明、林榮華等老師,大家年紀都相當。因當時小客車還不普遍,女老師大都搭公路局(現已改制為國光客運)客車上班,加上鄰近的乾 峰、育樂、北山國小也有多位老師搭車,所以那班早車幾乎就是老師的專車,大家也因此結交不少朋友,交換了許多教學心得。
民國六十年代,老師因交通不便,住宿者很多,尤其單身老師大都住宿。有一位文坤全老師在傍晚吃飯後,往往會利用散步的機會到學生家裡看看學生、訪視家長。 因為住在學校,所以幾乎全心全力地投注在學生身上。
校友張添妹說:「印象中陳碧桃老師教學嚴厲,學生很怕她,可是家長都滿喜歡她。另一位鄭進來老師會捏學生眼皮,當時學生都只是怕考不好或犯錯被處罰,並不 會怨恨老師。」
當時也有位戴偉老師,綽號是「國王」(因他的體型與當時來訪的東加國王相似,因而得名),與大家相處如父子,對同學百般照顧,教學認真,人緣極佳,深得同 仁與家長的愛戴。值得回憶的是他那超大的煙癮,一根接一根,而且每天只用一根火柴。
李羽媚老師也懷念何鎮武老師:「民國七十三年何老師任教導主任,是一個活動力超強的老師,全校師生讓他帶動得活活潑潑。他經常以救國團的帶動方式,教學生 帶動唱,讓學生陶醉於歌聲律動中。此外,每個月他都會辦慶生會,而且當天必會親自下廚,煮一桌好菜,讓壽星有個愉快的生日。他也經常在辦公室裡哼起歌來, 偶爾來個全體老師隨興大合唱,讓學校充滿了朝氣。」
福龜國小本地的教師很少,因此年紀大一點的都屬於外省一代的轉任教師,住在學校宿舍;而年紀輕的大都是剛從學校出來的小夥子,屬於通勤族。現在的老師們大 都有交通工具,每日駕車馳騁於鄉間道路,沿途美景相伴,心情寬暢無比,早已經不像以前走路或搭公車了。
揮別過去,迎接未來
那一夜,悶雷般的巨響劃破山中的寂靜,頓時「天搖地動、飛石走山」。離九份二山不遠的福龜國小,首當其衝應聲而倒,全校建築只剩下風雨操場和三柱校門。無 情的強震鉅變,讓福龜人驚懼無依,束手無措。
災後,地方人士毅然決定,務必傾全力協助學校復課,將自身的家業、產業置於度外。民國四十九年畢業的校友李正雄慨然提供土地作為暫時校舍的建地,於民國八 十八年十月十四日正式動工。原本規畫是涼亭式的建築,但有些人士希望學生能在更好的環境下學習,於是有人捐錢蓋牆壁,有人捐獻買課桌椅,就這樣一點一滴地 累積。同年十一月八日,田園小學終於正式啟用,校園環境優雅,是人人稱羨的五星級臨時教室。
民國八十八年十二月三日,由真佛宗華光功德會提供資金,在同址興建幼稚園臨時校舍;八十九年元月一日落成,讓整個臨時校園,成為完整的教學園區。
民國八十九年八月,慈濟援建的「希望工程」啟動,在慈濟師兄姊的全力配合下,新校舍於九十年五月二十四日竣工。嶄新的福龜國小,是個集合大愛的藝術殿堂, 是個群生懷抱下的書院,就像陶淵明的詩所云:
結蘆在人境,而無車馬喧;問君何能爾,心遠地自偏;
採菊東籬下,悠然見南山;山氣日夕佳,飛鳥相與還;
此中有真意,欲辨已忘言。
小而美的福龜,目前是六個班級,每年級一班。民國七十年代之前,學生人數都是每年級二班。之後由於農村人口逐漸外流,而且政府推行 節育有成,學生人數逐年減少,至今一直維持六班。
不過,教育並不會因為學校小而打折;現在的校舍更臻完美,電腦、教學設備等設施俱全。經歷過九二一的劫難,兒童們在志工大愛的滋潤下,心靈的創傷得以撫 平;志工的汗水造就了美麗的學習殿堂,讓孩子們欣悅的笑容,在陽光下更顯燦爛。
李耿勳校長說:「慈濟大愛給我們希望,人間的溫暖給我們信心,志工們的犧牲奉獻精神,是最佳的教育典範。浩劫後,我們學會了感恩,也更懂得珍惜。」如今, 福龜的十餘位老師,在李校長的領導下攜手同心,揮別過去,迎向未來,讓代表「圓滿」、「長壽」的福龜國小,永遠屹立於群山中。
遠眺九九峰,烏溪川流其中,福龜的傳說依然動人…
遙想過去,從日治時代居民艱辛創校到九二一,從九二一到集眾人愛心的「希望工程」,悠悠六十九年……
走進歷史的記憶迴廊--
克難的福龜分教場、種菜挑肥、從強力指導到體罰、男小學生與女大學生、日月潭迎賓、旅行遠足、烏溪戲水、動手打造美麗校園,六十幾歲的老榕樹、桂花飄香,地震後校舍盡成斷垣殘壁,一切情景歷歷在前,恍若昨日;
今日,新校園,新希望,福龜國小福緣具足,正綻放著美麗風采。
福龜國小處此山明水秀,地靈人傑之處,每天清晨,莘莘學子踏著晨曦,萬山在目,薄雲環帶九十九尖峰,如玉箏凌空,蒼茫入畫,心境為之平和安祥,猶如詩人黃 驤雲所云:
碧山碧色重復重,九十九尖峰閒峰,
天雞喚醒金烏鳥,玉女擎出青芙容。
混沌初開早世界,盤古四顧無人蹤,
我來扶杖入煙翠,口嚼飛霞如酒濃。
安住於此地靈的人,在耳濡目染中,自然而然就純樸善良。教育是啟發良知良能,重整道德,注重人格之培養。即兼顧認知、技能、情意之領域。光就情操的價值 上、足以和眼前的山水之美相輝映。這是福龜人之幸。
福壽具臻
--記福龜國小六十九年風華
馳騁於中潭公路,放眼遼闊的田園,任由彩蝶翩翩飛舞;山坡上迎風飄逸的桂竹,詩意篇篇;越過奇石林立的烏溪,淙淙溪水,粼粼波光映艷陽;蜿蜒的鄉間小道, 沿途蓊鬱的樹林,任鳥兒恣情翱翔……
拐個彎,首先映入眼簾的,是一連數棟如夢幻般的木屋教室。屋前金黃色的花海,繽紛曼妙迤邐百公尺;隨著波形步道而上,一座白色的建築巍然屹立於青山中,以 「福」、「龜」為主題造型的新校舍,美觀、典雅、純樸;佇立於二樓廊緣,壯觀的九九峰豁然,任君眺望。
此地沒有都市的雜染塵囂,只有靈山的幽深清靜;也因此,福龜人性情似清泉,甘美清涼。
揮別了九二一的滄桑,換上了綠意盎然的書院新裝,福龜國小依然是福龜子弟教育的搖籃。
福龜的傳說與 由來
福龜原名「龜仔頭」,位於今日南投國姓鄉,後依九份二山,前眺九九峰,山峰下有一清流「烏溪」。
九九峰又名「火炎山」,狀如火焰,後改稱為「火燄山」。文獻記載,燄峰九十九尖,狀似玉筍排空,參差不齊,蔚為奇觀,在清代已列為邑中八大景之一。
《彰化縣志》首卷〈封域志〉「山川」項下載云:「在縣治東五十里,夾貓羅、貓霧為左右。峰尖無數、秀插雲霄,狀若火燄。樹林茂密,上多松柏,其下為烏溪之 流。」「所經山頭有蝙蝠洞,蝙蝠多且大,山上有池,周圍數丈,雖大旱,水溼不涸。池中有文龜,天欲風雨,則文龜游浮水面。」
因此,九九峰下的「烏溪」,自明末以來,因其特殊的地理環境,傳說紛紛,豐富了福龜的歷史。
相傳明末清初,鄭成功登陸台灣後,曾經駐紮於此地。當時為了撫平番亂,鄭成功率軍往烏溪邊緣挺進時,溪邊總是烏天暗地、濃霧籠罩不見五指;軍隊強行通過 後,清點兵員時總會少了些兵將。後經勘查,據說該地區有一「烏龜精」駐留作怪,於是鄭成功借用了明帝為感念他忠義精神所送的二支火砲,向該地區開火。從此 以後,「烏龜精」消失於烏溪,濃霧不再籠罩。
事隔不久,有人到該處查看,發現當地留下一巨石,石上有一圓形坑洞;傳說此洞乃是鄭成功炮打龜精,該龜精亡後變為一個大石頭,矗立於烏溪。
另一傳說是在烏溪兩畔的山嶽,一座的山頭有如蛇般蟠踞;另一座山形狀似烏龜,其龜頭深入烏溪。當年鄭成功紮營於此地,某夜不知何故,竟然失兵多人。當時鄭 成功曾目睹「蛇龜」相會之異,乃以銅砲轟擊龜精而亡。
另有文獻記載,「龜仔頭」在國姓街區西南方約五點三公里處,位於烏溪左岸寬廣的「龜仔頭」河階上,海拔二三○至二六○公尺間,屬烏溪的中段,而下段位於海 拔三○至七○公尺間,此段形狀類似龜頭而得名。
往昔將此地總稱「龜紫頭」或「內龜洋」。當地先民認為烏龜乃長壽吉祥的動物,「龜精」又是龜群中福德高、並經過長年修練而得道的烏龜;因此皆認為此地亦屬 地靈人傑之地,所以取名為「龜仔頭」。至民國九年改稱「龜子頭」。
「龜仔頭」,昔日為進入埔里盆地北路要地。嘉慶二十二年(西元一八一七年)郭百年入墾埔里事件被平息後,在「龜仔頭坪」立禁碑,禁止人民踰越。
咸豐年間,漢人犯禁陸續遷入,在此形成聚落。至光緒年間,更有從東勢經水域入國姓鄉,順北港溪谷而下,再沿烏溪南岸抵達此地,先民於是在此拓墾成村。因 此,日治時代此地亦曾繁華一時。
「龜仔頭」於日治時代是有名的「鹿港擔埔社」,是鹿港至埔里必經之地,也是所有挑夫的休息站。大家利用夜間時互通訊息、商務交流,致使所有的物產及日用品 都在此交流或集散。
昔日交通不便,所有交易皆以物易物。從鹿港來的商人,挑著漁貨、鹽等走上幾天的路到草屯,所穿的草鞋早已破爛不堪;便將破鞋就地丟棄,再換一雙新草鞋繼續 趕路。走到龜仔頭(今「福龜村」)時,就夜宿於此;這便造就了當地無數的酒家、茶室、販仔間(旅館)、撞球間、雜貨店、歌仔戲團、子弟班等。
第二天,他們繼續挑貨前往埔里,交換或購買一些山產回家;回程至草屯時草鞋又壞了,於是再度將破鞋丟棄,致使當地的草鞋堆積如丘,大大小小的草鞋堆蔚為景 觀。所以,昔日草屯亦曾被稱為「草鞋墩」。
台灣光復後,國人知識普遍提升,地方人士認為「龜仔頭」地名不雅,但「龜」則是福分飽滿的表徵,故以「有福氣的烏龜」之意,命名為「福龜」;既不違背前人 留下的故事,更能表達祝福之意,遂於民國四十年改名為「福龜村」。
福龜居民多數為客家人,村民也多數務農。河階上有福龜圳灌溉,除稻米外,特產有香蕉、荔枝、柳橙、枇杷、洋菇、馬鈴薯等農產品;農閒時期則以編草繩、草鞋 作為副業。
如今的福龜村,因中潭公路開拓,交通便利、風景優美,鄉民生活富庶。
昔日先人蓽路藍縷的點點滴滴,僅留予後代子孫致敬緬懷……
緣起「福龜分 教場」
日治時代「創立學校重要文書檔案」中記載,在民國二十一年以前,福龜學區的孩子們,均就讀於「國姓公學校」。然而,當時國姓鄉行政區域遼闊,加上四面山嶽 層疊,大河縱橫奔流,道路開闢不易,孩子們上學往往須走上七、八公里路。因此,能就學的孩子不到三分之一,剩下的三分之二只好輟學在家,遊蕩於山野河邊。
當時,一些家長及地方人士深感教育的重要,遂於民國二十一年十月十五日,由當地紳士彭富來、邱德仁、林昌、李金蘭、黃阿應、張有才、曾阿鼎、林皆綠等,召 開籌備設校會議。
當時的國姓庄役場(鄉公所)財政困難,無法提供建校資金;但當地居民認為建校刻不容緩,都積極募款及勸地主捐地建校。終於在民國二十一年十二月二十一日, 提出「龜子頭公學校」的設校請願,由張阿金捐獻校地一筆(現校地的一部分),興建木造瓦頂教室一間、土角厝瓦頂宿舍二間、木造瓦頂廁所一間。
於是,民國二十二年七月九日,「國姓公學校福龜分教場」正式設立,首任校長為日籍人士浦崎康哲。民國二十三年獨立為「龜子頭國民學校」,終於實現了獨立創 校的願望,學區包括福龜、乾峰二村。民國三十四年校名改為「福龜國民學校」,校長為渡邊靜雄。民國五十七年再改為「福龜國民小學」。
從日治時代至今,福龜國小歷任十七位校長(含三位日籍校長),及早期推動設校的七位財務委員,還有十三位家長會長。
克難的寒窗歲月
日治時代,福龜創校之初,經濟普遍窘困,政府根本無法支付建校經費。但為學子教育著想,當年的學校都以宗祠、廟宇暫時充作克難校舍。福龜地處山谷內,因交 通不便,鄉民生活較平地更為困苦,克難的校舍也就更為克難了!不過校舍雖然簡陋,能有棲身之處上課,對當地學子而言,已感萬幸了。
民國三十三年第五屆畢業生徐阿滿表示:「校舍的建築都是以竹片穿孔後,一片片組合而成的『竹仔片厝』。」從民國四十九年起,在福龜任職近十年的洪龍夫老師 則說:「教室的牆壁是用竹片敷上牛糞而成的;廁所更是簡陋,只是直接在地上挖個洞,上面放兩片木板。如廁時都得戰戰兢兢,因為一不小心就會被濺出的糞水噴 到。」
洪老師又表示,當年的學生較為勤奮,「生產勞動」課時,每一組學生都要認養一塊地種植蔬菜。當時廁所都有一個屎礐,挖個洞用石頭砌成,上面擺木板,大小便 都排泄到屎礐去,然後把它收集起來當肥料。當年沒有化學肥料,水肥就是最好的肥料了。
當時澆菜一定要兩人合挑水肥;有的學生頑皮搗蛋,故意讓扁擔上下振動,經常弄得水肥濺灑而出,潑得人糞水滿身。這下可好!老師臉一變,顧不得臭,先揍學生 一頓再說。
其實,學校的水肥也滿有利用價值的,因為居民們會挑去當作香蕉的肥料。民國五十年代的香蕉經濟價值很高,一擔香蕉賣的價格,抵得過教師一個月的薪水。也因 此蕉農經常買一些肉品給老師加菜,回饋學校的「奉獻」。
當年,學校沒有自來水,全是以麻竹筍剖半後,一段段地接合成水管,由後山二、三公里外的水源處輸水到學校,當時台語稱為「水間水」。洪龍夫老師說:「如遇 到風災、水災,水管被吹壞了,只得接雨水應急,再發動家長修理水管。」
學校如此,老師的宿舍更不用說;都是以空餘的教室,用布隔間再用桌子或竹子排成一張床,只求能夠棲身,非常簡陋。老師薪水很低,宿舍裡除了換洗衣物之外, 沒有值錢的東西,可說是家徒四壁。但是笨賊兒老是愛光顧老師宿舍,當然也經常是空手而回了。
此外,福龜國小在民國六十八年李錫欽校長到任前,學校沒有講台;演講比賽時,每位參賽者都要站到一個鐵製的桌子上演講呢!當年雖然克難,現在想來卻甚是有 趣。
鄉下學校,學區範圍幅員遼闊,交通不便,學童往往皆須步行五、六公里路途到學校上課;下課回到家時已是萬家燈火。因此,家長都會貼心地為孩童準備火把作為 照明之用。
民國二十九年第一屆畢業校友黃永財,以及民國三十三年第五屆畢業校友黃錦炎描述,當時上學校必須赤足走上幾公里路,從「鹿仔吃水」(今「乾峰村」)來的學 生,天未亮就要出發了;拿著油管仔火(竹內塞粗紙,灌水油點火),沿著山路上學。待放學回家時,亦已暮色低沉,還是要點油管仔火才看得見路。冬天寒冷如 冰,小腳都凍傷了。
民國六十三年間,在福龜任教的李春園老師班上,有位學生叫鄭秀鳳,她住在崁斗山腳,光是上學就必須走三個多小時路。因此天未亮就得提著油管仔火當照明燈, 由父親陪伴走一段路上學。等到天稍亮,油管仔火不用時就藏在草堆裡,待放學回家時再取來點亮。
相較於鄭秀鳳,住在柑子林隧道附近的傅阿美就比較幸運了。她「只須」走約四十分鐘路程到校念書。她說:「遇到下雨天,沒有避雨的工具與地方,只得就近在蕉 園內摘香蕉葉遮雨,也因此經常被蕉園的主人追著罵。」也因路途遙遠,所以必須帶便當上學,「飯盒裡除了幾片沒有炒過的蘿蔔乾外,就沒有其他的菜了。」
福龜國小要求老師要不定期地進行家庭訪問,老師們也相當配合,儘量抽時間完成任務。但因山區路途崎嶇,行程很難控制,因此訪問過程極為艱辛。不過,費了千 辛萬苦抵達學生家裡時,家長感於老師來訪不易,都熱誠相待,讓老師備感溫馨。
李春園老師表示,有一回他準備去家庭訪問,中午吃過飯後十二點半就出發了;但因沿途路況很差,上坡陡峭,道路崎嶇難行,結果到達鄭秀鳳家時已是下午三點半 了。鄭父表示,李老師是第一位到他家訪問的老師,所以他非常高興;但李老師因怕返家太晚,只待了半個鐘頭就下山,回到學校時已是夜幕低垂、繁星點點了。
李老師也表示:「民國六十年代,草屯到福龜的公路局班車,是我們的通勤工具,但是路況並不是很好,只要下雨,隧道口及鱸鰻潭段常會坍方,但不能不上班;因 此,提著鞋子,捲著褲管,跋山涉水的景象至今難以忘懷。」
中潭公路現在雖已擴建為四線大道,改善了附近交通,但因過度開發,每當颱風或暴雨後,山上的土石夾雜泥流傾洩而下,將整條中潭公路掩埋,令當地成了土石流 的肆虐區,交通經常中斷。回顧往昔,雖然交通不便,但並不受土石流威脅;儘管路途遙遠,但終究是可通行的。 早年校舍簡陋,建築都是以竹片穿孔後,一片片組合而成的「竹仔片厝」,而教室的牆壁是用竹片敷上牛糞而成的。 早年校園沒有講台,演說比賽時,每名參賽者都站到一個鐵製的桌子上演講。
從強力指導到 體罰
早年因為經濟普遍不佳,窮困家庭的孩子不一定能上學;因此,雖然上學艱辛,但大家都很珍惜。學生對師長一定畢恭畢敬,如果犯錯被老師修理,回家也不敢說半 句;因為如果被父母知道了,不問緣由,先打一頓再說。
徐阿滿表示:「民國二十年代,全校共有六班,沒有設置幼稚園,師生共有三百多人。在日本統治下的學校,老師清一色都是日本人;他們教學嚴苛,全以日語教 學。在學校裡嚴禁說台語,如果說台語被老師聽到,免不了一頓責罵。同時規定學生姓氏後,一律都得加『桑』,如林桑…& amp; amp; hellip;」
徐阿滿的老師年約三十歲左右,精於柔道,體格健碩,班上比較調皮的學生,被處罰的方式就是一記過肩摔。在那個異國統治的威權年代,家長都敢怒不敢言,任其 體罰。
校友黃永財及黃錦炎表示,有一次跟同學打架,被老師叫了過去,不問誰是誰非,便令兩人面對面,大聲斥喝:「互打臉頰!用力打!」就這樣打了好久,打到老師 喊停才敢停。
兩人打得臉頰紅通通,活像「麵龜」(用麵粉做的發酵粿品),直到老師叫兩人「握手言歡」才罷手;這時,打架的同學彼此會勾肩搭臂,言歸於好,早就忘掉剛剛 為了什麼打架。他們開玩笑地說,雖然被老師這樣「蹂躪」,但還是非常敬愛老師,正所謂「一日為師,終身為父」。
光復後,學生還是一樣怕老師,因為老師會「體罰」;光復前日本老師所謂的「強力指導」,在光復以後變成新的名詞,就是「體罰」。
就如當時奉政府指示,全力推行說國語運動,不說國語就會被罰;罰!罰!罰!整個校園就充斥在「罰」聲鶴唳中。
民國五十年代,福龜校舍仍是竹片的牆壁,教室間可以相通,老師上課時可以互通訊息。洪龍夫老師表示:「牆壁單薄毫無隔音效果,哪個學生被處罰,別班聽得一 清二楚。於是,這位被處罰的學生回家後,就會被家長『二度傷害』,因為已經有別的家長打小報告了。」
民國六十年畢業的魏勇春先生說,他讀四年級的時候,有一次因為下了幾天的雨,學校上面小溪附近積了一灘小水池,同學們好玩,於是聚眾偷溜上去玩水。結果李 森熊老師知道了,拿了一條鋼筋,給調皮同學的屁股飽餐一頓。那時的慘狀真是無法形容,他說:「那鋼筋從直的被打成歪的,歪了又被打成直的;就這樣,每個同 學都負傷回家。但是痛歸痛,卻沒有一個敢告訴父母的。因為一來知道錯在自己,受處罰也是應該的;二來,就算告訴父母也沒用,搞不好還會再換來一頓『竹筍炒 肉絲』!」
目前是福龜國小六年級學生的吳資惠,她的父親吳水厚也是福龜的校友,畢業於民國六十年。父親對她表示:「我小學時的老師很嚴格;一有錯,不管是考試成績差 或是行為不好,一律處罰,所以以前很少壞學生。」
「我媽媽高年級時的老師是鄭秋原老師。如果考試成績不好,老師會罰學生提尿去澆花。他們用水桶,像打井水一樣地把水肥打上來,再加水稀釋,用來澆花。你知 道嗎?那味道很臭的!」謝尹鳳現為福龜國小六年級學生,描述著畢業於民國六十二年的母親鄭景月當年讀書時的情景。
目前就讀福龜國小三年級的劉育榮表示,他的父親劉志揚也是福龜校友,畢業於民國六十九年。「記得有一次,爸爸他們全班都做錯事,結果全部被老師處罰。罰的 方式有很多,如青蛙跳、舉椅子、半蹲等。每次被老師處罰,都會很恨老師;不過後來體力因此而增強了,反而覺得感謝老師。還有一次他們去偷摘西瓜,大家分著 吃得很開心;結果被祖父知道了,就用竹條把爸爸的小腿打得一片紫青。不過同學看了也不會譏笑他,因為大家都被打了。」。 涂志文畢業於民國七十一年,他的女兒涂善妮目前就讀五年級。涂善妮表示:「爸爸說他以前很調皮,常常惹老師生氣,早讀時常常遲到,所以每次考試都是最後一 名。有時候回家以後,忘了要做什麼功課,隔天早上到學校,就被老師用力地捏眼皮。因為家中沒錢,沒有辦法買玩具;不過爸爸會自己做竹槍,還會自己到田裡挖 洞打彈珠。」
當年,對於老師的體罰,一般家長都舉雙手贊成。在學校犯規除了被老師體罰外,老師還會將學生犯錯的細節據實向家長報告。因此,學生回家以後,往往還會被狠 狠地再K一頓。不過,知道要被打屁股時,學生便會偷偷地在褲子裡墊上筆記本;但打其他的地方時,就只得任其「宰割」了!
當年推行說國語活動,不說國語就會被罰,整個校園就充斥在「罰」聲鶴唳中。
「男小學生」 與「女大學生」
民國四十年代,台灣超齡入學的情況非常普遍,福龜國小也不例外。
傅阿美十一歲才入學。她說:「學校低年級的『大學生』很多,而且沒念畢業的也一籮筐。」當時一班的學生約七十人,一個年級只有兩班。
民國四十二年畢業的林昌民也表示:「十二歲才入學的『大學生』非常普遍,但他們不會以老大自居,並無年齡的隔閡,大都能與『小學生』和睦相處。只是,『男 小學生』對於『女大學生』就較為好奇了。這些『大學生』都是住在較偏遠山區的孩童,經常須翻山越嶺,所以練就一身好體力。學校勞動服務時,通常會派給他們 較為粗重的工作,他們也都很樂意地承擔下來,為『小學生』們造福不少。」
還有一種情形就是:小學生在教室裡念書,大朋友在教室走廊外玩耍。五年級的許雯琪,父親許忠和畢業於民國六十三年。她說:「爸爸小的時候,家裡貧窮,弟妹 又多,祖父母忙著工作,家裡又種田,所以他每天要帶著二個叔叔,一個姑姑去上課。爸爸上課時,就讓他們在走廊玩;他時常要瞄向走廊,看著他們在做什麼,所 以都不能專心上課。」
因為家庭經濟情況不佳而不能升學的學生相當多。校友林昌民說:「當時有兩位女同學考上了埔里初中,卻因為負擔不起學費而斷送了大好前程,非常可惜!」在當 年,能考上埔里初中是非常了不起的大事;而福龜在民國四十三年,竟有七位同學考上,是國姓鄉內小學中,升學率最高的一所。
打造美麗校園
其實,福龜校舍雖然簡陋,但因地緣之利,卻擁有令人稱羨的美麗校園。
福龜國小校園內有一棵老榕樹,狀似一隻烏龜,它是第一屆學生所種植的。校友魏勇春表示:「當時不只是種這一株榕樹而已,而是一整排,而且都是樹幹可合抱的 老榕樹,但是,不知哪位校長在任時,竟把它們砍掉了。現在校門旁的那一整排榕樹,則是民國五十年代陳經炎校長任期內種植的。」
那棵像烏龜的榕樹爺爺已經六十幾歲了,樹幹粗壯,枝葉茂密,陪伴大家度過漫長的歲月,和孩子們建立了濃厚的感情。民國五十七年第二十九屆畢業的黃世榮與父 親,每年都會負責修剪榕樹,所以榕樹蒼翠成蔭。在蔭涼的樹下,孩子們高興的嘻笑聲、琅琅的讀書聲,老樹爺爺都頷首稱讚。黃世榮表示:「福龜雖經過九二一劫 難,校舍毀損,但老榕樹至今仍矗立於校園內,陪伴著莘莘學子,實在感到很欣慰。」
現任家長會長的何維洲先生說:「我們計畫在老樹下設石桌、石椅,讓師生或社區人士有休閒聯誼的地方。閒暇時可在樹蔭下泡茶,聽老爺爺說故事,吟詩歌唱或教 客家母語、閩南母語。希望將福龜的風采與文化延續下去。」
福龜國小的校園景觀美不勝收,丘陵、梯田綿亙其間。除了老榕樹之外,正門有四棵高聳入天、粗大的大王椰子樹,圍繞著朱色涼亭,在樹幹上還漆著黃底紅字的大 標語,例如「做一個堂堂正正的中國人」等。每年都刷新一次,年復一年。
校園內隨處可看到松樹,也有櫻花、桂花;不過桂花後來被移植到田園小學,已有一、二十年的歷史了。此外,還種植鳳凰木、燈籠花、杜鵑花,每逢三、四月花開 季節,花團錦簇,令人目不暇給。
民國五十三年陳經炎校長任職期間,極力推動環境美化及田園教學。鄭秋原老師帶領六年級的同學們種植了許多花花草草,還沿著操場及校園四周,種植了成排的榕 樹、桂花樹。
「老師還常常帶領我們拿著鋤頭等工具,翻土、除草等等,甚至有時擋土牆壞了還得去修呢!」魏勇春說。
綠化、美化校園是福龜學子的校風,也是一大特色,代代相傳至今。全校師生常常總動員,當成勞動服務的一項,老師們整理花圃、除草、修剪樹枝、澆花灌樹、漆 圍牆、揹噴霧器灑農藥、施肥……「偶爾會請高年級同學協助植栽工作,大都是植栽草花,像紅海棠、一串紅 等。」曾裕洲老師表 示,學校還不時地要求學生帶鐮刀、鋤頭、水桶到校,幫忙除草。當時校門前的河流很寬,學校即規定放學前一節,每個人要去提一桶水來澆草、澆花。
校友鄭景月表示:「五、六年級時,自然課規定每人要認養一小塊地種菜,從挖土到收成都得自己負責。」
此外,老師宿舍前種很多青菜,而這些青菜大都是宿舍老師親自栽種。偶爾有同學幫忙栽種,老師也會給學生適時的機會教育,從青菜的成長過程中,探討生命的真 諦。學生放學後也會自動幫老師澆水。李春園老師說:「我們會藉著互動的機會,瞭解學生的家庭與功課,偶爾也會將菜送給學生。」
民國六十八年五月九日《中央日報》的「南投即景」專欄中就這樣報導:「國姓鄉的福龜國小全體師生,於校長病假中,在訓導主任許根盛領導之下,利用課餘,大 夥兒動手粉刷教室,整理花園。不但節省了一萬五千餘元的工資,更使得校園看來爽朗潔淨。他們發揮的團結力量,實堪嘉佩。」
美麗的校園,不只吸引蜜蜂採蜜、鳥兒棲息,還常有不速之客光臨。有一天謝明欽老師在宿舍睡覺時,一條大蛇竟爬上床與謝老師共眠,可把謝老師嚇壞了。
蛇不只獨闖宿舍,還肆無忌憚地「飛」到教室內上課。民國七十一年畢業的邱碧姚,是六十九年才轉學到福龜的,當年的級任老師是林榮華。她表示,在課堂上,不 時會有「飛蛇」闖入教室,因為牠從樹上掉下,撞到樹幹,再從木製窗口彈進來,狀似飛蛇。當時沒有保護動物生態的觀念,最後都成了進補的佳肴了。
民國八十年謝政憲老師初到任時,學校後面有一排尚未拆掉的宿舍,是學生最愛探險的地方。舊宿舍前面有幾棵龍眼、荔枝樹。水果成熟時,捶手可得的果實,是全 校師生的甜點。
民國八十三年曾宗華校長上任後,學校環境綠化工作如火如荼地進行。綠化比賽之前,師生一起努力將荒草剷除,種上燦爛的花朵。為長遠計,部分花園改種木本花 樹,如桂花、茉莉花、變葉木等,在教室後面的圓弧形廣場上,種了一大片的桂花樹。
民國八十六年風雨操場整建之前,原是一大片菜圃,老師們要求每個小朋友到菜圃種玉米、種菜,舉凡澆水、施肥等工作皆由學生負責;當學校廁所化糞池滿了,學 生就得提去施肥;相較之下,彷彿工作的時間比上課的時間還多。民國七十一年畢業的張添妹說:「當田園裡的玉米成熟時,工友陳媽媽會將它煮熟,分給大家吃; 那分共同分享收穫的喜悅,實在難以形容。」
當年校園中,有一個魚池養著許多魚,池裡還有荷花,清新脫俗的花形,令人賞心悅目。民國七十一年畢業的邱碧姚表示:「魚池邊有花磚;這些花磚很特別,是小 朋友自己帶著小鋤頭,有的扒土,有的撿石頭,沒用混凝土而砌成的。花磚上了油漆,周邊還種滿了花。」
在翠綠群山環抱下的福龜,擁有一座燦爛繽紛的花園。三、四月間春花綻放的季節,百花齊放,撲鼻的花香縈繞滿園。夏末秋初,九二一過後的兩年多,桂花的馨香 依然隨風飄逸,瀰漫整個山谷。
記憶深深話童年
光復前後期,台糖運甘蔗的台車都會經過福龜。於是小朋友們便在路邊等候,趁著台車或燒柴的卡車,上坡較緩慢的時機,趕緊跳上去偷抽幾根甘蔗,大家分著吃。 雖然被老師知道了就要遭修理,但是卻樂在其中、屢犯不改,因為甘蔗實在太好吃了。
也有一種「輕便車」,是裝貨載人的工具,有四個輪子,用一根竹竿撐地以控制車行速度。上坡時,人要下來幫忙推,下坡時再跳上去,車速滑行很快,乘風疾行, 另有一番情趣。
許多老校友紛紛表示,下課後都得牽牛去吃草,不然就是割牧草,沒有多餘的玩耍時間,但會在放牛的空檔自尋樂趣。比較有趣的是推車輪(用鐵絲彎成圈圈,邊走 邊推),還有爬樹、捉水蛙、撿田螺、抓泥鰍……。最高興的是北玄宮的玄天上帝生日時,在廟口看大戲(歌仔 戲),看「跳鍾馗開 廟門」,丟筊杯求斗王,也演布袋戲。布袋戲最為老少咸宜,每個人自己帶張椅子坐下來,便能看得興高采烈。
光復後,經濟窘困,鄉下地方更是貧窮;學生都是赤腳上學,課本就用一條方巾包著,綁在腰間或斜掛在肩上。民國四十六年畢業的張六郎說:「在上學途中,我們 都是邊走邊『推車輪』,不知不覺就到學校了。」
民國四十八年,八七水災重創南投縣,福龜村也受災嚴重。政府派遣直昇機運送救災物品賑災,直昇機停在中潭公路上,阿兵哥把麵粉、餅乾、乾糧卸下後隨即飛 走。「那是第一次在這麼近的距離看到直昇機的樣子,也是第一次看到飛機起降,非常興奮。」民國五十二年畢業的李昌連說。
福龜位於中潭公路旁,很多來台訪問的外國元首都會到日月潭觀光;學生便被安排列隊於路旁,舉著兩國國旗猛力揮舞,表現熱烈歡迎之意。李昌連說:「好不容易 等到車隊來了,但只一眨眼功夫,車隊就已呼嘯而過,留下一群興奮的我們,還傻傻地猛揮旗幟!」
民國五十年,台灣電視台首次開播。當時電視非常稀罕,李宗彬校長特別在朝會宣布此項消息。當時整個村中只有「進利商號」有一台電視,村中的大人小孩幾乎天 天到商號去報到。「廖進老闆也很大方,就乾脆把電視擺在店門口,讓大家欣賞節目看個夠,滿足大家視覺的享受!」李昌連說。
民國六十年畢業、現在是國姓鄉民代表的蔡進貴說:「騎馬打仗是小朋友最喜歡的活動;下課後就跟比較好的同學組成一隊,與別隊廝殺得昏天地暗。」除此之外, 還有玩小玻璃彈珠與射橡皮筋。這兩種遊戲的方式,是將玻璃彈珠或橡皮筋放在三角形區域內,在三角形前設一公認的距離為界線,大夥在此線外,用一母的橡皮筋 射向三角形內的橡皮筋,如彈出線外的橡皮筋,就是你的戰利品。玻璃彈珠的玩法亦雷同,只是彈珠會滾動,較易得手。
玩橡皮筋的遊戲,俗稱「燉米糕」。至於為何有此可愛的名稱,可惜已無從考證了。
民國六十二年畢業的校友林昌萬表示,他在學時期,每個年級有兩班,每班有三、四十人;當時的老師馬振田,體型高大,是外省人。林昌萬最喜歡在學校福利社買 「枝仔冰」吃,二枝才五角錢。
民國六、七十年代,在鄉村小路上,到處可見小小身影騎著腳踏車,飆車並作特技表演。另一個共同的遊戲,就是玩捉迷藏,邊玩還要邊念童謠:「點落點叮噹,油 炒蔥,肉堅凍,老婆仔扛去藏,打破屎學仔甕,甕劈開,金銀一大堆。」
石頭、沙包也是很好的玩具。男孩拋小石子,女孩拋沙包時唱的童謠:「一放雞,二放鴨,三分開,四相打,五貼胸,六拍手,七的去琉球,八摸鼻,九咬耳,十摸 腳,十一我攏收。」
還有很多很有意思的童謠,有遊戲的、逗趣的、幻想的童謠,豐富了大家的童年生活。
回味無窮的遠 足、旅行
小學畢業之前,福龜的學生幾乎沒有走出山谷的機會,所以畢業旅行是最令人期待的大事。不過,家庭經濟情況較差而不能參加的同學,只得眼睜睜地看著其他同學 搭車出遊了。
民國四十七年畢業的王明欽回憶說:「當年的旅行是到日月潭。沿著烏溪的中潭公路,是條崎嶇不平的石子路,而且隧道尚未打通,往往輾轉顛簸了兩個小時的車程 才到達日月潭;和現在只須半小時車程的便捷,實在不能比」。
搭乘小汽艇遊湖也是一大樂趣。汽艇在浩瀚的潭裡隨風疾駛,船身在清澈如鏡的湖面劃過,激起陣陣浪花。緊張、刺激、暈船,就是難忘的第一次搭船經驗。
校友李昌連回憶道:「當年由洪文通老師帶著全年級學生,第一次搭公車遠足,地點是到中興新村。老師帶我們到台灣銀行三樓樓頂,遠眺中興新村的美景,大家都 非常興奮。因為第一次爬樓梯,第一次上高樓,那種又興奮又害怕的驚叫聲,不絕於耳;有些同學上上下下跑了好幾趟也不嫌累!」
多年來,福龜國小幾乎每一屆都有畢業旅行,唯獨民國七十一年這一屆沒有舉辦。邱碧姚表示,當時好像學校出了一點事情,才沒有舉辦。而那一年的替代方案是到 乾峰橋下野炊烤肉,邱碧姚的媽媽還特地為學生們準備了炒米粉、綠豆湯。
除了旅行外,退而求其次的遠足,也是小朋友的最愛。遠足的時候,書包可以不必放書本,而是放平時不可能有的零食,揹起來格外覺得輕鬆。尤其高興的是,出門 的時候,媽媽還會給零用錢呢!
其實到郊外遠足也別有一番情趣。許多校友都表示,大夥兒列隊以輕鬆的步伐,迎著朝陽邁進,沒有「一、二、三」的口號,沒有體罰,也不會有「二度傷害」的煩 惱,此時只有歡樂的嘻笑聲。大家沿途唱著歌,哼著小調,摘著路邊的野花、小草;向電線桿上的燕子打聲招呼,偶爾還有畫眉、斑鳩或不知名的小鳥由眼前翱翔而 去……。踏上歸程時,總感嘆時間流逝之快!只有滿心期待下一次的遠足了!
擋不住的夏日誘惑
夏季,日頭炎炎,游泳也是福龜學生的最愛,他們經常偷偷摸摸地跑到水流湍急的烏溪玩水。因為危險性高,學校三令五申嚴禁學生去游泳;不過學生都當成耳邊 風,仍是經常三五成群結隊玩水去。
校友林昌民回憶:「當時大家為了怕被罰,行前都會來個集體發誓,絕對要保守祕密;不過,就是會有人當『報馬仔』偷偷去告密。只是,即使不幸被發現了,也會 來個死不認罪;心想,反正沒當場被逮,沒有證據,老師又能奈我何?只是,這種自以為是的想法,卻禁不起老師在手臂上輕輕一摳,就原形畢露了;因為經水泡過 的皮膚,會有一層白白的痕跡出現,想辯也無從辯起。有的同學會將自己弄得汗流浹背,手臂上就不會被摳出痕跡來。不過其他的同學已經供出共犯了,哪裡還賴得 了?只好招認,結果當然是招來一陣毒打。」
另外一個處罰方式,是老師會叫受罰的同學脫去上衣,趴在熱燙的水泥地上「游泳」,猶如海軍陸戰隊的訓練一樣,趴在地上「曬乾」。
除了被處罰「乾泳」外,也會被安排去掃地、整理垃圾堆、勞動服務等。當時學校的野狗成群,狗大便遍地;學校是砂石地,所以大便都被沙子、樹葉蓋住。清垃圾 時,不小心就會抓到一把狗大便。
劉志揚先生畢業於民國六十九年,他目前就讀三年級的兒子劉育榮表示:「爸爸讀小學時,有一個星期六下午,與同學去烏溪游泳。因為水很深,差一點淹死,爸爸 用自由式、狗爬式,什麼式都沒有用;最後是同學將他救了起來。」由此可知,在烏溪游泳是非常危險的。據說早年曾經有兩位小朋友在假日時溺水而亡,這也是老 師為什麼要嚴禁學生去游泳的原因。
如今烏溪依舊,雖然溪面寬闊,然而溪道狹窄,河床巨石林立。現設有河濱公園,內有完善的步道設施。現在孩童的活動範圍已多變化,也不再視烏溪為唯一的樂園 了。
多元化發展
每天到校後先整理環境、生產勞動、照顧花圃,接著升旗典禮、做早操,是福龜師生多年來的傳統;在純樸的校風及師生的努力下,福龜國小儼然成為孕育社區文化 的溫床。根據歷任老師李羽媚、曾裕洲與現任的徐玉葉主任,以及歷任家長會長李澄洽等人口述或提供的資料顯示,福龜國小一直朝向多元化的教育發展。
民國四十年代,學校為了紓解學生的升學壓力,成立了合唱團;當時由鄭進來老師負責指導,而且經常到外地比賽。雖然沒有得到好成績,但在那個年代能組隊參 加,已屬不易了。
動態方面,在民國六十至七十年代間,桌球、籃球、排球的對外比賽往往名列前茅;尤其是桌球,在陳經炎校長任內,幾乎人手一拍。除此之外,賽跑、跳馬、墊上 運動(翻跟斗)、爬竿、單槓運動、躲避球、拔河、跳高、跳遠,每一項都要求學生們練習。
李錫欽校長於民國六十八年上任後,積極推動藝文活動,這項活動是學校與社區一年一度的大事,亦是學校的「大拜拜」。每班必須貢獻兩個節目,加上社區的十 四、五個節目,讓整個福龜之夜變得熱鬧非凡。節目內容包括唱歌、跳舞、短劇、相聲、雜耍等多姿多采的各式表演。陳雅各委員除包辦音響聲光外,也訓練一批小 小綜藝團,為節目增色不少。
晚會之前的宣傳工作也是特色之一。由李校長領軍,帶著鄭進來教導、林榮華老師開著小轎車,用麥克風音響沿途宣傳,促請村民賞光;此舉往往達到不錯的宣傳效 果。會後歡樂之際,家長們也會慷慨地捐款,以資鼓勵。
這是學校與社區積極互動的方式之一。舞蹈節目大都由學生自己排練,尤其以當下流行的熱門歌曲來編舞;學生也自行策畫每個節目,項項都非常精采,老師也會讓 所有小朋友上台一展才華。
民國七十年代,「媽媽教室」是學校與社區結合的重要特色,每學期都在長壽社區舉辦二次正式的媽媽教室活動。主要活動內容包括編織、媽媽土風舞、甜點米食製 作、美姿美儀訓練;師資方面,除了聘請台中商職的專業老師到場指導,也曾經聘請吳敦義縣長夫人蔡令怡女士教導美姿美儀,林玲蕙老師教導烹飪、製作糕點、點 心、營養餐。平常只要有時間,大家會聚在一起彼此交換心得,讓整個活動更為生色。
民國七十七年,福龜國小欲推行幼兒教學;在李校長的大力協助下,挪出兩間教室作為幼兒活動的場所。當時的范玉雪老師在村里辦公室協助農忙時期的托育工作, 有相當的經驗,所以就由她負責,再找來同事羅靜淑,一起擔任育兒工作。同年三月二十五日,福龜幼稚園正式核准成立。
因學校在各方面優越卓然的表現,民國七十七年十一月,日本教育考察團還特地到福龜參訪呢!
為學子的營養著想,民國七十九年開辦營養午餐;因算是早期開辦的學校之一,所以也有許多學校來福龜國小取經。當時由教導主任梁丁財及總務主任蘇裕祿籌設規 畫,先進行問卷調查;得知家長的同意度達到八成後,才開始裝置設備。
學校向每位學生收取每月四百元餐費,菜單則由老師提出三菜一湯的菜色,由三家菜販每星期輪流供菜送貨,肉商由當地二家豬肉攤位每星期輪流提供。主廚是羅月 英、賀秀蓮二位女士,星期六不供餐。
高年級同學負責幫低年級抬飯菜、打飯菜、洗碗盤等工作,以彌補低年級師生人力的不足。米由糧食局依公定價格售給學校,也讓學校減輕一些經費負擔。
老師心,家長 情
福龜是個很有草根性的地方,民眾純樸忠厚,既使學生被老師打得痛得哇哇叫,心中依然不減對老師的尊敬;福龜家長對老師們更是禮敬有加。當然,老師們教學認 真,是福龜學子難以忘懷的恩情。
黃永財、黃錦炎先生表示,日治時代,每逢假日,如果能被老師點名去清理老師的宿舍,就會非常高興,也覺得非常光榮,有一種「先生有事,弟子服其勞」的歡喜 心。而且事情做完了,老師都會請學生吃東西,一邊吃,一邊教「食的禮儀」。
而家長有什麼自家種的蔬果,就會往老師的家送。依日本人的習俗,是來者不拒,如果日本人送你東西也不能拒絕。老師說:「不接受表示嫌棄,沒有禮貌。」
日籍老師也會幫學生補習,常常會把功課不好的學生「留校察看」,亦即留在學校檢查功課,看著學生訂正好考試卷。學生沒來上學,老師都會去家庭訪問。
民國五、六十年代,尤其碰到拜拜或是家有喜慶,往往一、二個星期前,家長們就熱情地向老師邀約;家長們認為,老師能蒞臨是他們莫大的光榮,當日必拿出他們 的「山珍海味」來款待。老師臨走時,還得帶著他們自家的山產、蔬菜回學校。洪龍夫老師說:「為了不忍讓家長失望,有時候得吃上二天二夜,才能擺平所有的邀 約呢!」
校友李昌連回憶:「福龜國小畢業的學生,一般都沒有再繼續升學;少部分的學生參加升學班,能夠考上國姓初中就很了不起了。當時有一位黃明宗,他是第一位考 上台中一中的學生,在當時是一大盛事。這都得歸功於李威熊老師——他現在是彰化師大的教授,曾任國立編譯館國語 科編輯委員。」
李威熊老師,治學嚴謹;對學生雖嚴格,可也不忘給予鼓勵。師範畢業後在福龜國小服務一年後入伍,退伍後仍回福龜任教一年,再繼續深造。李老師早年喪父,從 小在兄嫂照顧下長大,因為家貧,每天赤腳上學,被稱「赤腳大仙」。有一次過年時,李老師邀請十位同學到草屯家裡吃飯,飯後還帶學生到草屯大觀戲院看電影 「蕭何追韓信」。李昌連說:「那是第一次看電影,非常稀奇、非常興奮!」
民國五十年畢業的第十六屆校友詹金華表示:「當時學校每年級有二到三班,全校總人數超過五百人,應屆畢業生為應付初中升學考試,幾乎每天到校上課,沒有假 日;老師們的要求很嚴格,但也會依學生的能力來訂標準。對於回家功課也要求百分之百的正確,如有錯誤便會受到處罰。當時班上的同學,也常會一起到我家裡做 功課,一起討論。」
「以前的老師教學都很用心。記得二年級的蔡制志老師,是個外省人,同學上課時常聽不懂老師的話。說也奇怪,也許正因為被蔡老師教過,後來我在當兵及出社會 工作時,碰到外省人都倍感親切,很容易就打成一片。」校友魏勇春說。
蔡老師的字寫得很漂亮,魏勇春還保有一幅蔡老師所寫的字,打算要裱框好好珍藏。他表示,以前蔡老師的教學很特殊,喜歡教學生背誦課文,一旦通過了,蔡老師 便會送給他一份小禮物;但真的背不起來,蔡老師也不會勉強。魏勇春得意地說:「我可以從第一課到第二十課都倒背如流呢!」他除了得到了榮耀之外,也收集了 不少老師所給的獎品。
學生閒時無聊,喜歡幫老師取綽號。如「阿魯仔伯」是和藹慈祥、喜歡畫畫的魯峻老師;「蔡公仔」就是外省鄉音很重的蔡制志老師。
李羽媚於民國六十四年任職福龜國小,達十年之久。她表示:「這十年老師的流動率低,大家相處非常融洽,就像個小家庭一樣,直到現在都還相互聯繫。」
當時如陳碧桃、李美宙、洪聰明、林榮華等老師,大家年紀都相當。因當時小客車還不普遍,女老師大都搭公路局(現已改制為國光客運)客車上班,加上鄰近的乾 峰、育樂、北山國小也有多位老師搭車,所以那班早車幾乎就是老師的專車,大家也因此結交不少朋友,交換了許多教學心得。
民國六十年代,老師因交通不便,住宿者很多,尤其單身老師大都住宿。有一位文坤全老師在傍晚吃飯後,往往會利用散步的機會到學生家裡看看學生、訪視家長。 因為住在學校,所以幾乎全心全力地投注在學生身上。
校友張添妹說:「印象中陳碧桃老師教學嚴厲,學生很怕她,可是家長都滿喜歡她。另一位鄭進來老師會捏學生眼皮,當時學生都只是怕考不好或犯錯被處罰,並不 會怨恨老師。」
當時也有位戴偉老師,綽號是「國王」(因他的體型與當時來訪的東加國王相似,因而得名),與大家相處如父子,對同學百般照顧,教學認真,人緣極佳,深得同 仁與家長的愛戴。值得回憶的是他那超大的煙癮,一根接一根,而且每天只用一根火柴。
李羽媚老師也懷念何鎮武老師:「民國七十三年何老師任教導主任,是一個活動力超強的老師,全校師生讓他帶動得活活潑潑。他經常以救國團的帶動方式,教學生 帶動唱,讓學生陶醉於歌聲律動中。此外,每個月他都會辦慶生會,而且當天必會親自下廚,煮一桌好菜,讓壽星有個愉快的生日。他也經常在辦公室裡哼起歌來, 偶爾來個全體老師隨興大合唱,讓學校充滿了朝氣。」
福龜國小本地的教師很少,因此年紀大一點的都屬於外省一代的轉任教師,住在學校宿舍;而年紀輕的大都是剛從學校出來的小夥子,屬於通勤族。現在的老師們大 都有交通工具,每日駕車馳騁於鄉間道路,沿途美景相伴,心情寬暢無比,早已經不像以前走路或搭公車了。
揮別過去,迎接未來
那一夜,悶雷般的巨響劃破山中的寂靜,頓時「天搖地動、飛石走山」。離九份二山不遠的福龜國小,首當其衝應聲而倒,全校建築只剩下風雨操場和三柱校門。無 情的強震鉅變,讓福龜人驚懼無依,束手無措。
災後,地方人士毅然決定,務必傾全力協助學校復課,將自身的家業、產業置於度外。民國四十九年畢業的校友李正雄慨然提供土地作為暫時校舍的建地,於民國八 十八年十月十四日正式動工。原本規畫是涼亭式的建築,但有些人士希望學生能在更好的環境下學習,於是有人捐錢蓋牆壁,有人捐獻買課桌椅,就這樣一點一滴地 累積。同年十一月八日,田園小學終於正式啟用,校園環境優雅,是人人稱羨的五星級臨時教室。
民國八十八年十二月三日,由真佛宗華光功德會提供資金,在同址興建幼稚園臨時校舍;八十九年元月一日落成,讓整個臨時校園,成為完整的教學園區。
民國八十九年八月,慈濟援建的「希望工程」啟動,在慈濟師兄姊的全力配合下,新校舍於九十年五月二十四日竣工。嶄新的福龜國小,是個集合大愛的藝術殿堂, 是個群生懷抱下的書院,就像陶淵明的詩所云:
結蘆在人境,而無車馬喧;問君何能爾,心遠地自偏;
採菊東籬下,悠然見南山;山氣日夕佳,飛鳥相與還;
此中有真意,欲辨已忘言。
小而美的福龜,目前是六個班級,每年級一班。民國七十年代之前,學生人數都是每年級二班。之後由於農村人口逐漸外流,而且政府推行 節育有成,學生人數逐年減少,至今一直維持六班。
不過,教育並不會因為學校小而打折;現在的校舍更臻完美,電腦、教學設備等設施俱全。經歷過九二一的劫難,兒童們在志工大愛的滋潤下,心靈的創傷得以撫 平;志工的汗水造就了美麗的學習殿堂,讓孩子們欣悅的笑容,在陽光下更顯燦爛。
李耿勳校長說:「慈濟大愛給我們希望,人間的溫暖給我們信心,志工們的犧牲奉獻精神,是最佳的教育典範。浩劫後,我們學會了感恩,也更懂得珍惜。」如今, 福龜的十餘位老師,在李校長的領導下攜手同心,揮別過去,迎向未來,讓代表「圓滿」、「長壽」的福龜國小,永遠屹立於群山中。
